一段在社交平台疯传的视频里，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走进宽阔的中庭，随后凭空分出四个「自己」，分别出现在沙滩、广告牌和更衣镜前。画面是 AI 生成的，但这一次，被复制的人不仅知情，还亲自签了授权协议。职业运动员的肖像权生意，正在被 AI 改写规则。

一段以假乱真的视频，本人亲自点头

视频的主角是现年 22 岁的克里斯蒂安·沃尔帕托（Cristian Volpato），效力于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萨索洛俱乐部，同时也是澳大利亚国家队的现役国脚。画面里他脚踏球鞋走过光洁的混凝土地面，几秒后四个数字分身四散开来：一个身穿白色亚麻西装站在沙滩上，背后是十二使徒岩的石灰岩海柱；另一个穿着球衣出现在巨型数字广告牌上；还有一个对着镜子整理笔挺的灰色西装，笑得一如真人。

海外科技媒体援引行业人士的说法指出，这类内容只是冰山一角。制作这条视频的，是一家专门代理职业运动员 AI 肖像的新公司，业内普遍认为，一个围绕运动员数字形象展开的新行业已经起步，它可能改写肖像权与体育内容的整个链条。在此之前，博彩公司、转播方和品牌方越来越多地把运动员形象塞进 AI 生成内容，且并未事先征得同意，一部分球员已经开始主动维权。

独家签下形象、声音和生物特征数据

今年 9 月中旬，沃尔帕托与总部位于加州的卡兰多（Callandor）公司达成协议。根据这份协议，卡兰多独家持有他的数字形象、声音、生物特征数据以及赛场表现数据，负责对接品牌合作、用他的 AI 肖像变现并抽取分成，同时拦截一切未经他本人许可的相关内容。

卡兰多联合创始人迈克尔·菲斯克（Michael Fisk）在接受《卫报》澳大利亚版采访时直言，他们做的就是「数字分身」的生意。他的逻辑很直白：运动员常年训练、比赛，仅剩的空闲时间多半想留给家人和朋友，大量品牌合作机会就这么错过了。而数字分身只要获得本人许可，就能全天候、全年无休地替品牌方「营业」。

这家公司今年 2 月才成立，签约名单目前还很短，包括巴西球员若日尼奥（Jorginho）和美国帆船选手克里斯·普尔（Chris Poole），相关推广项目仍处在试点阶段。沃尔帕托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今年 6 月，巴西球星内马尔就把自己的 AI 肖像授权给一家中资娱乐平台，后者在世界杯期间发布了相关短视频。

不只拍广告：训练指导、外语旁白都在计划中

菲斯克曾在索尼影业和美高梅担任高管，他给数字分身规划的用途远不止传统广告。比如用 AI 生成外语版本的有声书旁白，让运动员的声音以多种语言出现在从未到访的市场。他的团队还在开发应用，让球迷和运动员的数字分身建立专属互动。

他设想的一款足球训练应用颇具代表性：系统监测用户踢球的动作，一旦发现停球姿势不对，沃尔帕托的数字分身就会实时给出纠正建议。用菲斯克的话说，沃尔帕托本人根本不可能一对一指导这么多人，但分身可以。在他看来，运动员最向往的其实是和球迷一对一交流，数字分身恰好把这个无法复制的东西规模化。

实际用下来是什么体验，现在还不好说，毕竟所有项目都还在试点。但方向已经足够清晰：分身的价值不在于「像」，而在于它可以同时出现在无数个地方。

跑在授权前面的人：滥用与反击

并不是所有运动员形象的使用都如此体面。本月初，澳大利亚橄榄球联盟要求合作博彩公司 Sportsbet 停止使用未经球员许可的 AI 肖像，起因是球员工会发起投诉，工会目前还在商议要不要制定更严格的相关规则。

在悉尼创办初创公司 Hyperknown 的威廉·桑德斯（William Saunders）对此评价很直接：这件事充分说明了当企业和技术跑在知情同意前面会发生什么，而沃尔帕托代表的是另一种选择，在别人随意处置自己的肖像之前，先把权利握在自己手里。他形容整个行业正在见证一场赛跑，一边是技术能做到什么，另一边是用户真正授权了什么。

更极端的例子也出现过。今年早些时候，一家境外赌场在广告里使用了曼联球员布鲁诺·费尔南德斯的深度伪造视频；上个月，科尔·帕尔默、露西·布朗丝等多位顶尖球员参与了一项在英国发起的倡议，表达对深度伪造内容的担忧，这项倡议得到了全球球员工会国际职业球员联盟的支持。

授权本身成了新的信任标识

从法律角度看，这个新行业交织的权益相当复杂。南十字大学知识产权专家乔纳森·哈伦（Jonathan Harlen）指出，录音、美术作品、影像素材受版权保护的前提是存在人类作者和独立的创造性投入，单纯的 AI 复制品并不在保护范围内。公众人物虽然可以靠仿冒相关法律阻止他人未经许可使用自己的形象和声音，但前提是能证明自己遭受了经济损失，面对越来越逼真的现成工具，这条救济路径显然跑不赢滥用的速度。

桑德斯提出了一个颇有意思的判断：以后社交平台上的信任标识不会只写「由 AI 生成」，而是会标注「经本人授权制作」。AI 可以源源不断产出内容，但它没办法伪造一个人的授权，这正在成为一项新的商业要求。对普通用户来说，这或许很快会变成刷视频时的基本动作，先看一眼这条分身内容是本人点头的，还是别人擅自做的。

真人身价会不会被分身稀释

品牌代言本就是运动员重要的收入来源，不少人手里握着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合同。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品牌方愿不愿意为数字分身支付和真人同等的高额费用。毕竟真人出镜自带「限量」属性，而分身理论上可以无限供给。

桑德斯倒是乐观，他设想 AI 分身可以用外语在运动员从未到访过的国家带货，相当于把个人品牌摊开到全球市场。当然，并非所有未经授权的内容都需要一刀切地严厉打击，菲斯克就提醒，如果把 AI 制作的粉丝创作一并封杀，反而会适得其反，真正要防的是有人把运动员和其绝不会代言的品牌绑定，或是让他讲出绝不会讲的话。

总结

沃尔帕托的这份协议，本质上是一次卡位：在监管规则和联赛合同都还没跟上的时候，抢先把自己的数字形象变成可控资产。对运动员来说，主动授权总好过被动维权；对行业来说，「经本人授权」这六个字可能比任何技术水印都值钱。至于数字分身最终是放大运动员的商业价值，还是稀释真人出镜的稀缺性，市场会给出答案。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场技术与授权之间的赛跑，才刚刚开始。

你怎么看运动员把「数字分身」签给 AI 公司这件事？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 这波操作确实聪明，与其等着被人拿去做假视频，不如自己先把版权卖了赚钱，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 分身全年无休营业，那本人是不是要失业了？感觉以后明星代言全都要卷成 AI 了。
• 我就想知道这分身接的广告出了问题算谁的，运动员本人要不要背锅？
• 担心的是以后真假更分不清了，手机上根本看不出区别，还是希望平台把授权标识做明显点。